鸦片

And god said, let there be opium, and there was opium

迦拉梅勒的滋味

“迦拉梅勒”拉丁文焦糖Caramel的音译,读起来像个别致的女名。
吐息在唇齿间优柔寡断的徘徊,干净利落的止于舌尖,顿号般清浅直白的落笔。
进化过程如同庙会艺人手中的糖人,醚化脱水断裂熔结,轻易引得路人驻足观望。
若好奇掏出零角即可换取,待到温度冷却便可断其手脚甜蜜口舌。
 
丝丝焦苦缓缓渗出,馥郁的琥珀色里折射出女人相似的蜕变。
 
黎巴嫩首都贝鲁特有家名为”Si Belle”的美容发廊,法语意为”如此美丽”。
因焦糖在中东也被用作脱除体毛,初次到访常被熬制糖浆的香气误导进错了甜点坊。
地中海耀目的日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店里,一切都恰到好处的涂上了焦糖的蜜色。
修剪指甲整理发肤,女人们纠结着各自的心事逐一登场,故事轴线平稳展开。
 
美丽的理发师Layale躲进废弃修车厂里约会已婚男友,禁忌恋中满是无望的许诺。
即将嫁入穆斯林家族的Nisrine瞒下情史,小心翼翼扮演着丈夫眼中纯洁端庄的未婚妻。
从不摘下耳麦的短发Rima,拒绝了男生的告白后仍等待着”她”的出现。
Jamale明知青春不再却仍裹着紧身裙不停试镜,粉底掩盖的皱纹在聚光灯下昭然若揭。
 
一生与妹妹相依为命不曾婚嫁老裁缝Rose,待到迟来的爱情却终究放弃。
说一口蹩脚法语的老绅士一次次借口改裤脚来裁缝铺找她,直到裤子短到露出了脚踝。
终于决定赴约的Rose给自己涂上浓重的眼影,然后又掺着眼泪将它们抹去。
夕阳西下,穿着短西裤拄拐杖的老绅士从咖啡馆缓缓离去,只留下叹息般的背影。
 
后来,被遗忘在破旧旅馆的Layale哭花了脸蛋,终于决定转身离开。
Nisrine带上大框墨镜签下胡乱取来的姓名后,走进手术室去修补自己的身体。
“她”出现在Rima面前寻问她耳机里是什么音乐,发丝在水中与手指相互缠绕。
Jamale穿过少女走进洗手间将鸽子血滴在崭新卫生巾上,骗过了自己却骗不过时间。
 
炉上的Caramel渐渐熬到了火候,用唇舌指尖绕弄到合适的韧度紧贴着皮肤摊开。
然后狠狠地揭去,连皮带肉鲜活的疼过后,某些陌生也是新生。
 

Cape pas cape?

 
“你能在大雨里捧着花在我家门前等待吗?
你能在千人万人的海滩认出我泳衣的颜色吗?
你能在众人的目光里坦然的为我洗一双袜子吗?
你能在痛苦来临时紧紧握住我的手吗?”
                                                  - 佚名
 

连续整周朝九晚九的集训排练,跌打滚爬到体力透支,苦不堪言。
背诵乔治桑1834写给缪塞的信至滚瓜烂熟,在舞台中央的投影里泣不成声到忘词。
可以选择放弃可以选择继续,结果做了个倒立才发现倒过来不会流泪是个弥天大谎。
灯光渐收幕布合拢,戏外人掉了戏里泪,戏里人流了戏外泪,所谓圆满。
 
 题头来自幅漫画,窗前有个年华正好的倾城少女,楼下里外三层的仰慕者。
少女缓缓开口提出四个问题,密举的臂膀渐渐的从万千到无一。
四个格子耗费越来越少的笔墨,右下角剩下大片留白,无以填充。
记不得画里少女的神情了,假如可能,希望她既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垂下头。

 
近来,友邻更新的日志中有篇“这次谁还能与我苟同?”让人侧目。
像极曾卓先生写在有赠里的那句“敢这样握着我的手穿过蔑视的人群么?”
敢不敢?能不能?胁迫般挑衅所有缺斤短两迟疑未决。交付的心,只得不渝换取。
怎是不知身陷的囹圄、言语的荒谬。只是此时,是否依旧有人舍我不得?
 
无论如何,陨石始终举棋无悔,有些旅程甘愿有去无回。
即便别过星空,不再不谙世事的闪烁,仍可带着发霉的孤傲,不落俗套。 
希望你一切都好。勿喝凉水,天冷加衣。
其实一切并没有那么糟,不是么?
 
Z and X 生日快乐。

安好

“Ich tanze, weil ich traurig bin.”
                                                                     - Pilippine Bausch
 
抱着膝盖从困顿的黎明醒来,拨开蜘蛛网一般脱离梦魇迅速起身。
塞着耳机穿一身通红通红的运动服出门跑步,在晨曦里顺着铁轨的方向前行后退。
想念到心慌气短便乘地铁去上舞蹈课,跳的卖力尽兴,总要找到些小优越来抵挡卑微。
身上的乌青积攒成烂桃子的大小,用红花油小心揉搓,生怕落下印记。
 
买六七米长的松紧带编一个作品,一头系在脚踝一头系在侧幕,主题自由。
大致叙述计划意愿后接过导师递出的Pina档案,竟和你一样识破,不可思议。
参加十人一排竖向十排的Casting,尚未举手投足便先败下阵来,出门仍面带微笑。
理由写的让人无怨,发不够金黄眸不够蓝,努力不来于是容易放手。
 
让我想想,想想还有什么被遗漏下忘记讲给你听?
巴黎街头的大小商铺终于进入打折尾声,N添得许多条子,M购得许多格子。
在蒙马特拍摄纪录片时又遇见编手链的黑人帅哥,激动的问我照片儿呢?答在中国。
包里总塞一本胡兰成的山河岁月,竖版读得慢,发现相对历史他还是写女人更擅长。
试做红烧肉,买来生抽老抽,用后发觉是金标银标生抽两瓶,咸死了N和W。
 
反反复复不停看一段在机场拍摄的录像,一分十六秒处的一句话像是力量的来源。
我知我不够潇洒,但也不愿惹人同情,哪怕掉着泪也想豪迈的笑出声来。
你在微笑对么,有没有觉得放下心来,或是有没有微微皱起眉毛?
伸出去的手僵直在空中有些尴尬,一左一右划了两条线后迅速收回,像你之前的鬼脸。
 
原谅混乱的表达,无附注又不解释。
我哭了,我笑了,我比想象坚强。没有止尽,没有理由,没有距离。
 

琥珀十二月

“一月,你还没有出现。二月,你睡在隔壁。
三月,下起了大雨。四月里,遍地蔷薇。
五月,我们对面坐着,犹如梦中。
就这样六月到了,六月里,青草盛开处处芬芳。
七月,悲喜交加,麦浪翻滚连同草地,直到天涯。
八月,就是八月。八月,我守口如瓶。
八月里,我是瓶中的水,你是青天的云。
九月和十月是两只眼睛,装满了大海,你在海上,我在海下。
十一月尚未到来。透过它的窗口,我望见了十二月。
十二月,大雪弥漫。”
                                                                           — 林白《过程》
 
树心里的年轮一圈尚未涂抹圆满,再一圈便已经生生不息的摊开。
别过头去,旧时光霎时遁入了琥珀,不改不变不更不替,仍旧历历在目近在咫尺。
伸手触,能感到松胶初凝的粘黏,探身嗅,可闻到枝干开裂的辛辣。
残存下的温度带着稍纵即逝的美好,越想抓住越快迷失其中。
 
若仍欢喜,便莫要忘记琥珀脆弱,暴晒跌打可毁,燃火烈酒可溶。
而唯一的保养方式是长久佩戴,用体肤油脂将其滋养,尔后待其越发温润夺目。
直到琥珀渐渐有了血色,如根植了信念般与拥有者有了坚强链接。
也正因如此,被佩戴着的琥珀生出了灵性,十二个月找到了最好的寄身之所。
 
最后,愿你我新一圈的年轮圆满又喜乐。
 有些连接注定永久,有些故事还会继续,我们都顺其自然的走,不离不弃。
 
 

重庆没有森林

“……我以为我会醒来,谁知道,原来有些梦是永远不会醒的。”
                                                                       — 王菲《重庆森林》
 
初雪后巴黎踏入深冬,徘徊许久的温度在给足预兆后终于狠下决心一降再降。急冻的水泥路面从正中间噔噔裂开,开始整日无休止的流泪,他若见到定会说这是条很有感情的路。街角的Bar暂停了供应她最爱的樱桃黑啤,掺兑酒精的牛奶正试图帮助她提早动脉硬化长逝久安。杯垫上遗留的电话号码渐渐晕染开来模糊不清,对面男生颤抖尖锐的声线让她神经紧张。
 
她没有停留很久,虽然外面很冷,一首歌的时间内她吞下了三只羊角包一大碟巧克力酱。像他说过的那样,她真的很喜欢免费的食物。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只不过让她有些无地自容罢了。再后来有人走过她身边微微躬下身子告诉她,她很美。她并未抬眼只微笑说了句,我知道。是的,她一直都知道,虽然她并未有心维护,虽然她嘴角仍沾着些许的巧克力酱。
 
推门离开,迎面的风让人鼻头发紧,天蓝围巾里呼出的热气却像情人的手抚过面颊。裹紧在大衣里的身体终于修炼成精般日益消瘦,黑白眼珠透出的森森鬼气的让感到人避之不及。脱皮嘴唇像某种带锯齿的干花,黯淡廉价的质感,而她并无所谓,用其也不过是饮茶咀嚼。有些需要对她来说太过高昂,求索不起不如遗忘,被歪曲理解后的含义才更加实用。
 
抱着成桶的打折饼干去看电影,深夜放映厅里的观众越发稀少,三三两两不成气候。她反反复复看一部只有老人和小孩的影片,把自己哭到膝盖发软眼角发炎,疼要切肤才能记得。末班地铁里醉酒的阿拉伯鬼满嘴腥臭的凑近她,她不为所动地竖起中指,然后吐出一地过期饼干。于是有人叫了,有人笑了,有人鸡飞狗跳了,唯独她蹲在那里像个哑巴一样不发一言。
 
其实呕吐和气温是一样的,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要怎样就可以怎样的。有些话不应出口但已出声,明白并非故意就好,有些话已被遵循多说无益,要求何必复述何必。你没有金城武的过期罐头,我没有林青霞的金色假发,王菲和朝伟没有结局。
 
亦如,重庆原本就没有森林。
 没有结尾,没有戏名。
 
California Dreaming - The Flashbu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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