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整个城市安静的被水覆没,巨大的座头鲸缓慢的吞噬着浮游的牲畜。
水草脉络分明的巨型枝叶搅扰着视线,深不见底的蓝透出森森鬼气,鱼影憧憧。
一切都在顷刻间不见,不见窒息的鸹噪残忍的静默,不见廉价的泪及昙花一现的温柔。
我屏住气长出鱼鳍学会了游泳,木质书桌恰如其分冒出连串符合逻辑的气泡。
醒来时,睡裙里依然空荡荡,以至于对着镜子刷牙时的眼睛也显得空荡荡起来。
房间里积攒了许多空掉的塑料水瓶,成为鱼类或水母的特殊愿望诡计一般等待实现。
周围依然有人饮用水管里含氯过高的自来水,卫生间地上积攒着团团触目惊心的黑发。
阳台上结网的蜘蛛刚刚捕捉到一只飞蛾,煎鸡蛋的香味里我和它各自饱餐了一顿。
即便迟到仍固执的纠结于选择米色亚麻裤或是棕色棉布裙,黑色围巾四季皆宜。
背着电脑抱着硕大的枕头在开往郊区的火车里穿行,窗外成片花树袭来阵阵香气。
手机声铃此起彼伏,圈圈叉叉的日程表下画着一只啃萝卜的兔子和几句西班牙语对白。
苛刻于工作事项的每个细节,却记不清账户里无法兑现的支票是否仍未兑现。
简单的自我介绍,偶尔一两句冷笑话,没电却依然塞在耳朵里的耳麦把人群生生隔开。
走台的间隙在女孩子们悦耳的笑语里窝在角落睡觉,回程的路上仍然是在睡觉。
侧脸带着被枕头褶皱压出的奇怪印记画妆卸妆仍看得出,除去清醒便是梦境有多美好。
固定的节目流动的城市,人声喧沸里仍可以找到追光般如影随形的小气场小寂寥。
渐渐的,熟悉了每一个从外省驶入巴黎腹地的入口和凌晨闪烁不定的南方星座。
遗失几管口红刚好决定尝试新的颜色,错过晚餐时间意外爱上休息站的午夜浓汤。
金鱼带着七秒钟的记忆在鱼缸里对猫微笑,不再记得消失的鳞片终究去了哪里。
潜进水里对自己说不再记得了,便可以真的不再记得了。
城市流动向前,金鱼原地悠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