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

And god said, let there be opium, and there was opium

二十一天的筹码

赠Jessie
喝一杯苦到难以下咽的咖啡,可以延长七小时的清醒。
打碎一瓶L’Eau D’Issey ,可以享受房间里七日挥之不去的香气。
乘一列老式铁皮火车,可以花二十一小时穿越半个欧洲大陆。
忘记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可以用七个月来重新粉刷心墙的颜色。
 
“如果只出现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后或许她会习惯性的想起我。”
二十一天后,他离开了。她是否记得起他,他不得而知。
 
她把时间放进冰箱,时间成为可乐杯里剔透的冰块。
她把时间放进烤箱,时间在酵母高温的催促中柔软的膨胀开来。
她把时间倒入一个个容器,时间便随着容器凝结成形。
她把时间装进胃里,却像吞下无边无垠的黑洞无法填充。
 
“如果只拒绝二十一次,二十一天后或许我会习惯有他在身旁陪伴。”
二十一天后,她习惯了。而他为什么会消失,她无从深究。
 
清醒过后的睡眠,香味消散的留白,毫无停歇的穿越,崭新的心……
摊开空白的掌心曲折的纹路蜿蜒而生,时间在角落里窃笑不已。
熔化的冰块,塌陷的泡芙,跌碎的玻璃杯,空虚的胃……
即时站在原地仍马不停蹄的错过,回得到过去,却回不到当初。
 
最后,我们才渐渐明白有关时间的幼稚赌局至始至终都不会出现赢家。
 My Little Jessie 愿你懂得,祝你生日快乐。
 
 
 

Mr 瘦鸟

 
“有些人生来便是行驶在暗礁上的船,触礁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 麦子 二零零八
 
他像只瘦鸟一样孤坐在北京某公寓的窗台上,窗外满是车水马龙的喧沸。
手里的烟已经抽完了,他翻翻眼珠似乎想起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只甲虫刚好飞过他的身旁,他毫无表情的注视着它,一动不动。
许久后,他才迟缓的咧了咧嘴,小声的对它说了句:“嗨,Beatles!”
 
每次看到这里,我都会笑,咯咯的没人应和的傻笑着。
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知会与默契。 
 
“当我处于烦恼之中,它来到我的身边,为我指引方向——顺其自然。
当我深陷黑暗的时空,它站在我的面前,为我指引方向——顺其自然。
所有伤心的人活在这个世上,将有一个答案——顺其自然。
即使他们将要分离,他们仍有机会看到一个答案——顺其自然。
阴云密布的夜空依旧有光明,它照耀我直达明天——顺其自然。”
 
多年后瘦鸟再一次爬上窗台,选择了张开了臂膀,一跃而下。
迅捷的,执拗的,义无反顾的,看上去甚至让人觉得是有些熟悉的。
像他在28寸女式自行车上张开的臂膀,或在日光充沛的草坪上张开的臂膀。
这飞行的姿态,便是瘦鸟为自己选择的最后姿态。
 
“他去寻找了,愿他静静走好。”
不同于寻找归宿的无足鸟,瘦鸟的飞行或许只是为了启程。
再见贾帅,再见马达。愿你一路走好。
 

NO REGRETS

 
渐渐学会展开卷缩在口袋里的手指,意外察觉赤手空拳的安心。
在旅途中摘掉塞在耳孔的耳机,喧沸的机场大厅里倾听异国旅者如何穿越沙漠。
没有目的地的行走,是我行走的方式,自娱自乐的言谈,是我言谈的习性。
虽也对自己摒弃过抗争过因指责自惭形愧过,但如今,再也不会了。
 
前尘铺垫峰回路转,故事里嬉笑怒骂的人回过头卸下浮夸的五官。
倘若废除表情,所有言语都被听出弦外之音,伟大的臆念成就剧情的扑朔迷离。
没有贵妃足西施手貂蝉的媚眼儿昭君的心腹,单凭着一股倔劲儿跟自己死磕。
明眸皓齿耳根硬,手持利刃迈大步,迥然一副百折不挠的女战士摸样。
 
也不是掂不出自己的分量几许能耐几多,只是犹豫踌躇的次数自己数清便好。
艳阳出门要记得笑,雷雨出门也要记得笑,人说习惯总会成自然。
别人给的好要记得,用心记,伤则用指甲盖记得。生长便是遗忘,修剪便做两清。
哭笑都露八颗牙,痛快淋漓不设防,尚存的傻气和天真转念都是恩惠。
 
短兵相接利刃穿胸,痛感消散后,缘起幻灭的痕迹终将无迹可寻。
势均力敌的战争带来旗鼓相当的折损,不于最勇者为盟亦不会与最弱者为敌。
谋略战法兵器手段荣辱得失进退成败,退后一步再看,不过都是掩人耳目的软肋。
菩萨低眉,不言亦不语,无论懂得与否都已是最大慈悲。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一切始料未及。
 
 

流动的城与鱼

梦见整个城市安静的被水覆没,巨大的座头鲸缓慢的吞噬着浮游的牲畜。
水草脉络分明的巨型枝叶搅扰着视线,深不见底的蓝透出森森鬼气,鱼影憧憧。
一切都在顷刻间不见,不见窒息的鸹噪残忍的静默,不见廉价的泪及昙花一现的温柔。
我屏住气长出鱼鳍学会了游泳,木质书桌恰如其分冒出连串符合逻辑的气泡。
 
醒来时,睡裙里依然空荡荡,以至于对着镜子刷牙时的眼睛也显得空荡荡起来。
房间里积攒了许多空掉的塑料水瓶,成为鱼类或水母的特殊愿望诡计一般等待实现。
周围依然有人饮用水管里含氯过高的自来水,卫生间地上积攒着团团触目惊心的黑发。
阳台上结网的蜘蛛刚刚捕捉到一只飞蛾,煎鸡蛋的香味里我和它各自饱餐了一顿。
 
即便迟到仍固执的纠结于选择米色亚麻裤或是棕色棉布裙,黑色围巾四季皆宜。
背着电脑抱着硕大的枕头在开往郊区的火车里穿行,窗外成片花树袭来阵阵香气。
手机声铃此起彼伏,圈圈叉叉的日程表下画着一只啃萝卜的兔子和几句西班牙语对白。
苛刻于工作事项的每个细节,却记不清账户里无法兑现的支票是否仍未兑现。
 
简单的自我介绍,偶尔一两句冷笑话,没电却依然塞在耳朵里的耳麦把人群生生隔开。
走台的间隙在女孩子们悦耳的笑语里窝在角落睡觉,回程的路上仍然是在睡觉。
侧脸带着被枕头褶皱压出的奇怪印记画妆卸妆仍看得出,除去清醒便是梦境有多美好。
固定的节目流动的城市,人声喧沸里仍可以找到追光般如影随形的小气场小寂寥。
 
渐渐的,熟悉了每一个从外省驶入巴黎腹地的入口和凌晨闪烁不定的南方星座。
遗失几管口红刚好决定尝试新的颜色,错过晚餐时间意外爱上休息站的午夜浓汤。
金鱼带着七秒钟的记忆在鱼缸里对猫微笑,不再记得消失的鳞片终究去了哪里。
潜进水里对自己说不再记得了,便可以真的不再记得了。
 
城市流动向前,金鱼原地悠游。
 
 

Я вас любил 我曾爱你

我曾爱过你,深爱着你,或许是,
时至今日在我心底仍未完全消散;
但希望这爱已经不会再搅扰到你;
或是让你感到有一丁点儿的难过。
我曾爱过你,毫无指望的爱过你,
忍受着羞怯的卑微和嫉妒的煎熬;
我曾爱过你,真实温柔的爱着你,
上帝保佑,将有人同我一样爱你。
 
Я вас любил: любовь еще, быть может,
В душе моей угасла не совсем;
Но пусть она вас больше не тревожит;
Я не хочу печалить вас ничем.
Я вас любил безмолвно, безнадежно,
То робостью, то ревностью томим;
Я вас любил так искренно, так нежно,
Как дай вам бог любимой быть другим.
 
                                                                         - А.С Пушкин Translation by Maizi
 
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赠予恋人安娜.阿列克谢耶夫娜.奥列尼娜。
据奥列妮娜孙女回忆在她祖母纪念册中这首诗的下方有一句法语书写的“Il y a longtemps.”
中文资料中多次被译为“那是很久以前的是事”,其实只是句简单的“已经很久了”。
应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普希金。重译赠友,转载请通篇。
                                                                                      
在被遗忘的时光里,继续前行,不说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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